一白内

妹妹给你

哥哥要心焦

有一次她来晚了的理由非常特别，那是在自起粪，大清早我已经将囵的粪起了一半，太也升到房上，她才扛着铁锹疲惫地拖拖拉拉到工地。我埋怨说，你倒好，活还没一锹人倒乏了，一早晨你什么去了？她笑了笑叹：

这个ｘ分别代表两个词，前面一个是动词后面一个是名词，是劳动人民包括犯人常用的语言，绝对不能登大雅之堂的。我也笑了，学她的气说他要ｘ你你不会不让他ｘ，是活重要还是那件事情重要？她脸上一副无可奈何而又心甘情愿的表情，又叹了气说：

不白不

随你上下看。

不玩瞪

妹妹在旁边看

可是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是我活的累赘，譬如小组集挖沟开渠，每人二十公尺分一段“一对红”是四十公尺，这四十公尺全靠我一人吭咦吭味地挖，她只是铲铲浮土修修渠边而已，多半时间无打采地拄着锹站着东张酉望，没两下就急不可耐地问现在啥时候了为啥还不哨收工。中间休息时，却好像刚刚苏醒过来开始活跃了。她唱一叫“二人台”的地方戏，确切地说应该是“哼”而不是“唱”因我从没听她唱过一首完整的曲，她大概也不记得一首完整的戏词，所以至今我回忆起她只听见那悠扬婉转的哼哼却不知她究竟哼了些什么。她的序的音调纯朴自然，节奏富有弹，有很的跃，带有黄土原的开阔意境，给人极为悠远而又快的觉，听腻了革命歌曲听她哼哼倒也新鲜而动听。

“唉！有啥办法？给男人当女人男人啥时候想ｘ就得给男人支上让男人ｘ。”

不玩你就得

“你哪知！‘麻雀’每天早晨要ｘ个起床Ｘ，不ｘ不起床。唉…”

咱俩玩一玩

坐在田埂上纳鞋底，一面笑着骂“麻雀”“婊养的”一面瞟了我一。“麻雀”老婆不超过三十岁，模样长得很端正睛也很大，她源我的一问好像给我猛地一击，使我想起列车上遇到的她。后来我才知她也是“五原”一带的人，生在乌拉特前旗一个叫“白彦”的地方。她还给我说过那个地方女“脸盘鼓鼓的，眉弯弯的，腰杆细细的，肚平平的，于极极的，翘涵的”她介绍到哪个位便用手搓她上的哪个位，带动她全都扭动起来因而使她的介绍非常生动。她自己就完全符合她的介绍，所以她的介绍实际上是一炫耀。她介绍时我暗自想列车上的她大约与她的材相当，遗槽的是列车上的灯光太暗。若年后“三围”成了女人材的时尚标准，但那固定的机械的数字怎能现女人珠圆玉的灵动的丽？从此她的材便成了我看女人的特殊规格，后来我在黎用这光看所有的模特与她相比都黯然失。

如果是两人“零活”我就得更多了。“零活”包括很多农作项目：溉、起、打畜草、扬场及其他只需一两人的零散杂工。我俩一“打零活”她从不时到工地，我几乎了定额的一半，她才扛着铁锹或拿着镰刀慢腾腾地走来，到我视线以内就小跑几步，在我跟前就装气吁吁的样总能说一理由，不是要给“麻雀”饭就是孩病了要去医务室。后来经我证实多半也是真的，她大大小小有三个孩，难怪“麻雀”要设法减轻她在生产队的劳动，好让她腾手家务活。我也看来她走到我视线以内开始小跑其实是对我表示尊重和因来晚了而内心不安，如果她像一般群众那样摆我一等的“革命”派，来晚了就来晚了，本勿须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又能把她怎么样？

哥哥你好好

快把锹撂下

她随唱随笑，我也跟着笑。我说真把你没办法，你就“旁边看”好了。她笑得弯下腰，又唱：

哥哥你哟好可怜！

有一次我说你哼得好听，不过到底唱的是什么词你能不能给我说一说，她说啥意思都没有就为了给自己解“心焦”（心烦），唱词是现编的，想到啥就唱啥。我说我在替你活你在旁边看着你还“心焦”你说我“心焦”不“心焦”？她说你要是“心焦”我就给你唱一个吧。说着她笑嘻嘻地唱：

这使我突然理解了“二杆”的老婆“二杆”介绍“她是农村的”实有意，怪不得“二杆”要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和她过“夫妻生活”她也只好顺从，乖乖地就往麻袋上一躺，给她男人“支上”

汉语的语境经过“文化大革命”有了很大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鄙化。所有传统观念中“非礼”的动词名词语俗话方言及“国骂”都登堂人室，甚至大大方方地成为文学语言与官方语言，如“政局”“狗屎堆”等等，所以怎能怪一般老百的语越来越直言不讳，越来越不堪人耳。我想，姓大概就是孔夫说的“礼崩乐坏”的局面吧。我与她在圈的对话还算是“文明”的，并没有公开详细探讨Ｘ的全过程。那时在农村农场工厂，活的时候，除了柴米油盐酱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