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沉默了几秒钟后回答说："夫要我莫。"

弟弟是个中学老师，事一直是犹犹豫豫的一个人。他说："本来国盛今天会回去的，夫特意要我不让国盛回家，他说他和你在吵架，怕影响国盛的情绪…""你脑壳有病罢？"她冲弟弟吼，"他是个毒鬼，你还听他的？"

"是的，你试试看！"她手上握着把平常用来切西瓜或削苹果的果刀，那把白亮亮的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老一刀杀了你！"

"她疯了。"田胜说。

"你还没这个胆，"丈夫说。

田胜瞅了她睛一，他到惊异，那是雌豹的目光，充满了人的攻击。他退开了，拉着当过小学教师的小张走了门，并三下两下地把门反锁了。"她变成了母豹，我日他娘。"他对小张摆摆手说，"你注意到她的神吗？"

"输了二千多元。"

"你敢打我，我就敢！"她尖声叫，手把刀柄攥得的。

弟弟就是这态度，弟弟是个很正统的男人，因为正统，所以他不希望离婚。他还有怕田胜，这怕不是担心田胜伤害他，而是怕田胜毁

弟弟反对她和田胜离婚，至少可以说对想离婚一事表示冷漠。大年三十晚上，弟弟一家人在她家过年，吃过团圆饭，田胜就被接连几个电话邀去玩了。她和弟弟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中央电视台播放的节联晚会，但是节目在弟弟看来不是很彩，于是他就走书房去看书，那是一本《老注释》。她的心也不在荧光屏上，她的心已离开了家，落在不知何的大力上。她想同弟弟谈谈，她走书房问弟弟："你看什么书？""老的德经。"弟弟说，"我以前在《增广贤文》上看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现在才发现这句话是自老之。""你也看这样的书？""老是个获得了人生真谛的人，他的人生哲学是教帝王将相如何为人世，细细地研读就会味儿。"弟弟一笑，目光又放到了书页上。她看着弟弟，弟弟从小就喜捧着一本书看，还在读小学三年级时他就开始读《艳天》和《苦菜》了，四年级时又开始读《三国演义》和《浒传》等等。弟弟一度是渴望当作家的，渴望自己能成为作家。还在大学里他就开始学写小说，晚上常常熬到更半夜。在他的桌上有一句孔的名言，工工整整地写在日历牌上：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远。她也以为弟弟不定哪一天就会成为一个红遍全国的作家，但是弟弟教了几年书后放弃了作家梦，开始对禅学兴趣了，现在又在研读老和庄。弟弟是个博学的教书匠。她突然认真地对弟弟说："我想同田胜离婚。"弟弟放下了书，用一双躲在镜片后面的三角睛瞧着。她又说："我从十七岁认识他起，就成了他的女朋友…我已经厌烦他透了。我要跟他离婚，我已经想好了。"弟弟将鼻梁上的镜框移正，弟弟说："离婚？离婚对孩不好。我在中学教了十年书，我太清楚了。凡是表现差的学生都是父母离了婚的，因为父母离了婚，孩就有理由破罐破摔。再说，你离了婚，还结婚不？再结婚又有什么意思？"

他疲惫地一笑，一栽在侄儿的床上便了梦乡，他梦见自己掉了一个渊…这天上午，邓瑛却在拚命地打他的电话和BP机（他的BP机丢在家里了），电话没人接，BP机没人回话，邓瑛变得六神无主了。

小张说："没注意，我只留意到邓手上有刀。"

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四五百元，说："你好蠢咧，你玩什么玩！"

问他："输了还是赢了？"

她打电话问方为，方为告诉她，早晨他离开她家回家了。她让方为打他的BP机，半个小时后，方为打电话告诉她，他没有回话。她让方为继续拷他，她分析说也许他不敢回她家的电话。十来分钟后，她又打电话给方为，方为说她连续拷了他三次，他没回话。邓瑛要求方为再拷，方为估计说他在睡觉，可能关了BP机，下午再拷他。

整整一天，邓瑛都在找大力，可是整整一天都毫无结果。晚上，田胜和小张回来了，他们端着从下面饭铺里买的饭菜，要她吃。她恨透了他，她恨不得把他杀了。她用一恶毒的神盯着他，把他送到她手上的白白的泡沫盒掷到了他脸上，他恼羞成怒："你又没打得了是罢？"

"我是你，你站在他那边还是听我的？神经哎！"

邓瑛在家里团团转，她觉得她就像一母狮被关在笼里，她觉得她真的可以杀人和吃人了。倘若丈夫敢动手打她，她就敢杀他。她再也不能等待了。她打了弟弟的电话，要弟弟把她儿的钥匙拿来，替她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