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枝儿送了茶心到前厅，自个儿哄着陈在、陈理吃饭。

夫妻俩洗漱后，在床帐后悄悄私语“陈大哥，何大人可是好些了？”

齐粟娘一愣“军饷不足？国库里…”

安生却哭：“姑，大爷不是个肯受气的，吃了多少苦才熬来，齐家白没靠的，若是还在乡下田，怕是如今的下场都不如——”

繁华落尽…

陈演带着小连，连夜快京，齐粟娘领着媳妇、丫连夜收拾，到拂晓时便坐着车了京城。

伏名哭：“大爷拉拨小的们，小的们原想着这辈到死也在齐家，没想到…小的们没能全始全终…对不住大爷…”

陈演叹：“你且先别担心，这事儿正难办的得很。四爷前几日和我提起，差人去了天津查府里，要他们捐款以充军饷。查府里虽是应了，不过是也就是五万两，应个景罢了。四爷已是差人去扬州了。”

过了三顿饭的功夫，陈理已是识了十个字，和弟弟玩了一会，被娘带回房中安睡，陈演方送了何图华，回了内室。

齐粟娘咬着“十四爷打小就想着要领军统将的…”

“我还在扬州台时，国库里就薄了，四爷、十三爷清查了一回，也没得个结果，这几年内耗更是上来了，那里又有多少银打战？战虽是要打的，但若是费用不足，十四阿哥这大将王还不如不，呆在京城里至少不会丢命。”

陈演虽是有些忧虑，却笑了起来“

齐粟娘的泪抹也抹不净，只是哭“他当初若是不走这条儿，安安生生在乡下田，哪里又会有这个下场…”

伏名和安生捧着帐册走了上来，给齐粟娘磕了，伏名泪：“姑，这是齐家产业的帐册。小的们蒙大爷的恩，方得了安立命的地方，如今又承姑的信重，让小的们打理这些产业。如今已过了快五年了…”

齐粟娘在三间的厅中坐下仿佛还听得到升与琴童齐唱《长生殿》的曲儿声。因着少人打理，虽是早季，厅外仍是残枝草。

正说话间，外响起小连的叫唤声“爷，里来人了，皇上召爷京！”

安生不声，只是磕着。齐粟娘拿帕抹去了脸上的泪“快起来，我明白的。这些年累了你们，你们也该自立门了。”

齐粟娘呆呆坐在厅上，轻轻抚摸着肚“哥哥，我若是能再怀上，再生个男孩儿。我就和陈大哥商量，让他过继到齐家，名字——名字就叫齐虎——”

天津城里，齐粟娘听着十四阿哥临危受命，封了抚远大将军王，要远征西北，又是喜又是担忧。

清晨的光斜斜照了来，落在齐粟娘的面上，风中带来了齐畅快的大笑，温的呼唤“妹…”

齐粟娘走了偏帽儿胡同齐府，黑漆三山大门已是门漆斑剥，只剩了伏名、安生两房人看守齐府。

齐粟娘听着，甚是喜“既是如此，寻着空儿，我便到京城里，把齐家的产业安顿好了，人也打发完，准备着回邮。”

陈演在中解说藏地新图的时节，齐家的大宅和十三田庄卖去了。伏名和安生两家办完了最后的差事，在齐粟娘跟前磕了，便也散去了。

“看着是大好了。过几月怕是便能如常，正商量着要我带他去巡北漕河。”陈演微微笑着“只要再教他一年半载，皇上就用不着我了。”

陈演抱着她，笑：“你尽可以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