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间，方逸掀了帘将我擒至船，当下气之声四起。我瞥见一黄金铠甲的桓珏与方逸并而立，睛里满溢的竟是惊艳之。心里登时闪过几分怪异之。

“说起此宝，恐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寥有几人有缘得见其真面目。”方逸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肇黎茂的反应“听闻当年陛下为其一夜白，遍薄荷香草，至今后位上还摆着一个描金薄荷草纹骨灰盒。”

他说：“此生，只为云儿摇橹舟。”

我，何德何能…

一帘相隔，我仿佛听见方逸气结调整呼的声音“香泽陛下玩笑了。今日我西陇前来乃奉上一宝，不过，前提是陛下将我禹州、锡渡二城完璧归还，让香泽延津一城，并撤军退让三舍之域。”

碧绿柔的樊川江在袅袅娜娜的云洇凉疏中缓缓淌，静温婉、青芜风摇。光的碎金正将氤氲雾气蒸腾开散，江畔有一片碧凉的孟宗竹，勒卷翠叶、曳青霜。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了我的上。有艳羡、有吃惊、有呆滞…而其中，最不容忽视的便是那缱绻痴缠唯恐梦碎的眸光。

“陛下！”有人惊呼，似是赵之航。

肇黎茂冷笑声，嘲讽之意迸“此宝莫不是西陇的半江山？”

原来，他为了我竟将一个骨灰盒摆放在了那天下女都仰启盼的至尊之位。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原来，那如墨似瀑的青丝是因我而白。

原来，方逸称我为‘娘娘’并非因为夏飘雪，而是因为他。

对江传来一阵屏息的凝重之气。

此刻，隔着一衣带的樊川江，我看见城墙上一个钟灵毓秀的形略微不稳地晃动，如雪白在晨风中飞扬纠结，一如纷繁凌的心绪，长长的凤目似沉于心底的那片茶叶，苦涩，却甘之如饴。在那里，我读到了“痴狂”二字…

他怎么了？我心下一阵慌。

缠绵病榻的那一年，有个人总是将我轻柔地抱在怀里絮絮地说着一些往事、许下许多诺言。原以为自己当时听得漫不经心定是过耳便忘，却不想那只字片语却似陈年的茶叶匍匐在了如的心底，稍一晃动便浮了上来，茶漫延，细长的叶尖在一片温中如绽放。

原来…

动替我爹洗除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亦非方逸所愿。左右为难。

风声禅定，破日拂晓。

脑里“嗡！”地一声，内心有什么东西被猛烈撞击，轰然倒塌的大力摧枯拉朽，将我震得无藏匿。

那时，他对我说：“云儿，可还记得大婚那日我为你划开婚船前桨、撑开第一篙的情形？你猜那时我在想什么？那时我想，这船桨怎生得这般沉重，竟要赛过兵库里的上古玄铁了。”仿佛觉得自己的想法些许稚气，他浅笑摇替我整理了一下血迹斑斑的袖，一个柔的吻落在我的心“待你病好之后，我便陪你去那延津城外的樊川江泛舟看竹可好？那里有天下最的碧、最清的竹叶、最的鲜笋。那时，再让我为你摇橹，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