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祭天时间快要到了，遥皇沒时间再多问废话，嘱咐易宸璟几句多加小心之类，二人临走时又有意无意提了句归來后将封他为北靖王，易宸璟装作沒听见，沉默着快步离开。

白绮歌正想着该怎么回答，易宸璟已经先她一步上前，语气波澜不惊：“父皇有所不知，这伤痕是儿臣当年无心之过，也是为了弥补这过失儿臣才选定绮歌联姻。只是她自幼落民间鲜有人知公主份，因此有了不少替嫁之类风言风语，当然，那些都是别有用心的人嫉妒之辞罢了，父皇明智，定然不会被其误导。”

拼上命征战沙场才换來的珍惜机会，他竟然不声不响用在其他地方？白绮歌缓慢摇，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目光。

温温额忽地贴过，白绮歌一愣，小心地看看周围并无人注意方才放松下來，伸手整理好易宸璟已经很平整的衣襟，底依旧染满忧：“我不认为易宸暄会老老实实等你立下战功回來，但愿战廷和锦昭仪他们能照顾敬妃娘娘周全。”

易宸璟扯一抹无奈却并不后悔的苦笑，抬手指了指琉璃墙外，声音温和：“父皇已经答应，等我北征归來后就放了荔儿。”

“绮歌，你再聪明终归了解不到牵扯到皇位后人心会有多黑暗。”易宸璟被迫停住脚步，拉着白绮歌的手低低叹气“别说些气话，你很清楚不是吗，封王并非无关要的事。父皇前两天倒是许了我一个讨赏机会，不过这机会我已经用了，想不到上就要征时父皇会來这么一手，的的确确让我回天无力。”

不太自然，凌厉目光盯白绮歌片刻，而后忽然变了表情，笑容朗声：“罢了罢了，她也是为你好。璟儿，能得贤妃如此是你的福气，千万莫要亏待。”沉片刻，遥皇又招了招手示意白绮歌走近些，语气带着探询意味：“昭国乃泽之乡，多倾国佳人，你为公主在昭国应当备受呵护才对，何以会有这伤痕？”

“你真的接受封王？”白绮歌快走几步拦在面前，语气有些急躁“易宸暄还在中，左丞相一派也极有可能开始注意你了，你若接受封王离开帝都，敬妃一个人如何应付暗虎视眈眈那些人？”

不，重在于，易宸璟为什么要隐瞒事实？庶民替嫁虽不太好听，但她毕竟还有昭王封的祈安公主名号，瞒天下百姓可以，沒必要连遥皇也一起隐瞒啊，这中间又有什么隐情？

“无妨。”易宸璟勾起嘴角，似乎并不担心敬妃安全问題“战廷一个人或许有些吃力，有帮手就不会了。再说五皇兄也明白对他來说谁更威胁。。如果他要暗中下手，目标最有可能是你。”

易宸暄沒有回答问话，既然已经撕破脸，毫无意义的谈又有什么必要呢？边笑意森冷，目不斜视与争夺帝位的亲兄弟肩而过，才走数步之外，后蓦然传來无情低语。

封王的事暂且不说，白绮歌还想问问他为什么要向遥皇隐瞒她的真实份，还不等开，易宸璟忽地把她拉到后，平和气息转瞬冷冽。

天才有些放亮，寒料峭，易宸璟沉着脸步履匆匆，更显冰冷。

“我会亲手毁了你的一切，请拭目以待吧，五皇兄。”

难…遥皇是在怀疑她的份？！

刚解心结又來疑云，白绮歌着实有些迷茫，看來无论前朝还是后，帝王家那些烂事她是一辈也想不通、堪不破了。

荔儿，与战廷一样纯净得不忍污染的存在，那孩也该得到一丝光明了。

白绮歌暗凉气。

“不接受，等父皇以抗旨不遵为由治我死罪？”

“北征之后你便是遥国最大功臣，提一个无关要的要求并不为过，总是这样逆來顺受要到什么时候？忍耐过分就是窝你不懂吗？”

初來遥国皇孤苦无依时是易宸暄给了白绮歌撑下去的力量，一叹一笑风度翩翩至今记忆犹新，然而容颜依旧，是人非，如今再见面只有敌意…以及憎恨。

不是公主而是罪民，备受的也不是呵护而是磨难，脸上一疤算什么，如果把波折经历都说來，遥皇是不是要大吃一惊？

目光越过易宸璟肩，竟然是五皇易宸暄迎面走來。

“五皇兄辅佐内政，征之事应该与你无关，这么早來父皇寝是为了请安么？”

纯真而苍白的面颊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耳畔仿佛想起清脆净的婉转歌声，想起寒冷暗的漏风小屋，想起几近变形的纤细双，想起看不见未來却依旧澄净的眸，白绮歌无法再提任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