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月前，他们在球场相遇的时候，李治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少年。为圣人与长孙皇后所的幼，他的情异常温和，也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之。这让他轻而易举地就被淹没在了众位兄长当中，存在十分稀薄。如今，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仍旧是那个苍白瘦弱平和的少年。不论两位嫡兄长之间如何风起云涌、如何龙争虎斗，也好像与他毫无系。

“大王若能一直留在长安住着，恐怕还能赶上不少盛事。”崔渊看了一这位风俊雅的闲王，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中并没有多少真意，却也没有多少敷衍，十分平常。虽说李元昌擅长书画之，与李治也颇为投契，但崔渊表面上与他谈书论画很是惬意，其实却对他并无任何好

崔渊便是傧相之一，他御走在李治后，有些慨地望着那个仍然纤瘦的少年的背影。

如今早已经夜，冰雪覆盖的皇城前却竖起了几座灯楼，将附近映得亮如白昼。晋王的迎亲队伍浩浩地穿过灯楼，在围观群众们的惊叹声中了皇城，再城，而后新郎新妇便开始行各各样的繁复礼节。

也只有与李治朝夕相的人才知，短短数个月之内，这位虚岁仅十五岁的晋王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虽说这些变化不过是在一件件事中一一滴慢慢积累起来的。然而，当这些滴滴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却足以逐渐转变一个人的界，乃至于最本的心。

他神间，李治没有受任何刁难，便已经顺利地迎得了新娘，带着婚车赶回城内。原本他的婚礼应该在保宁坊的晋王府举行，但圣人不愿意错过人生大事的每一个细节，便主让他在中成婚，过些日再迁回晋王府居住。长孙皇后本便日渐怜幼，左思右想之下也答应了。

几位临时充作傧相的郎君旁观完城内肃穆有余、闹不足的婚礼，目送李治与晋王妃杜氏步武德殿旁边设立的青帐里，心中自是各有想法。崔渊正想着什么时候将他们已经印好的行书摹本册奉给圣人过目，旁边的汉王李元昌笑着：“这回来朝见，也算是来得很巧，竟然赶上了雉大婚，还当了一回傧相。”

过新雪，皇城门前与朱雀大便打扫得净净，青石铺就雕着吉祥兽纹的御上，铺起了火红的地衣，一直延伸到德坊的京兆杜氏别宅。而整座德坊内都挂满了灯笼，树上缠着红绸，显得格外喜庆闹。

崔渊正是这些变化的见证者。他比任何人都期待李治的蜕变，比任何人都期待大唐再度迎来一位多情而不乏残酷，理智且不乏温和，怀宽广却不乏杀伐果断的君王。与李治结本是无心柳，却让他越发能够理解那些追随在圣人后的贤臣们的心思。都君臣相得乃传世佳话，但良臣难得，明君岂不是更难得。寻找到一位值得效忠的主君，值得倾尽一切的主君，比什么都重要。若是一腔忠心错付，再有才华，再有抱负，也不过是过往云烟而已。

而今，这一位仍在积累，仍在蛰伏。但当属于他的时机到来，想必他一定能牢牢地把握住，也一定会给圣人、皇后殿下、诸位重臣一个惊喜。有时候，愈是心栽培的名贵朵，愈容易遭虫咬病变凋谢；愈是受人忽略的草草，反倒愈容易扛住风雨打。当然，李治一向颇为受。但这近乎怜惜的，与对太的满怀期待，对魏王的护骄傲，完全不同。正是这不同，也造就了太、魏王、晋王相差迥异的脾。

虽说亲王婚礼大都不必新郎亲自相迎，但黄昏时分，李治仍然亲自了几位傧相，陪着他直奔京兆杜氏的别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