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赵教授吞咽着泪“若，这些是我本不想让你知的，我怕你受伤——”

“闭嘴！你是怕自己把牢底坐穿吧！”张若伸脚猛一踢地上的石膏像，连疼痛都忘了“我在寒假期间回了一躺老家，我从母亲的床下又找到了这个！”

张若起码有一刻钟没有声，他仔细推敲着赵教授的每一个字，想从某个破绽上打开缺。忽地，他冲上前去，一把揭开那个鲜亮的油布。那一刻的震惊是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那是一幅黑市上传的人油画，一只瘪的人耳被一颗钉静静地钉在一只血涂成的豺狼的中，血腥与残暴暴无遗。

在游移。他忽然举得这气味与那日在陆明的房中闻到的有些相似，心中不由得一凛。

张若几乎吓了一。赵教授从废墟里站直了，一鬓白令张若心弦一颤。这个老男人曾在他沦落为孤儿的时候赞助他上学，不惜血本的打通关节为他争取国名额，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自己的今天。然而他很快收起了这份恩的心绪，自己去想亲生父母的非正常死亡。

“你来了。”石膏废墟的影下，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

那幅人油画像一张白纸黑字的证据，彻底推翻了赵教授所说的一切辨白。张若双拳起，咽间有兽类的声音：“你就是‘死亡诗社’的创始人，也是黑市上那些人画的作者，我没猜错吧？”

“当年你与我母亲一起在红旗艺术学院读的油画班，而我的父亲张饮冰比你们都小一届，是不是？”他的语气很凌厉。

“所以当我母亲要和父亲决裂的时候，你成了谋杀我父亲的帮凶！”张若一脑的说下去“我只想知，你和我母亲是怎样密谋杀死我父亲的！”

他手上拿着的是一张黑白毕业照，上面人的面孔大抵都模糊了，右下角写着：北京红旗艺术学院1984届毕业生毕业留影，接着是一串顺序排列的人名。

赵教授低听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控诉，不时的一阵战栗。等到张若终于止住话，他才缓缓说：“若，是的，孩，我与你母亲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她甚至为我打掉了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只因为我们是学生，不能结婚。在她与你父亲——也是我的朋友好起来的时候，我不否认我嫉妒了，后来他们一结婚，我一气之下离开北京这个伤心地，飞往了韩国。我恨你的父亲，不错，我甚至开始讨厌镜中那个与你父亲相像的我，我于是整了容，把曾经的那张脸彻底撇清！”

赵教授绕过画架，走到窗前“刷啦”一下拉开窗帘，昏沉的目光看向万象倦怠的夜，说了令张若匪夷所思的话：“当我收到你母亲的第一封信时还只是迟疑，当她的第二封信到达我手上时，看着上面的血泪字，我再不能容忍了！我连夜发，次日就去菜市场等到了她，我也确实与你母亲密谋如何害死你父亲——我实在太你母亲了，我容不得别人——哪怕是我绘画上的知己玷污她的清白！我虚情假意的拜访你父亲，然后在一个有风的下午邀他去颐和园写生，那天我在为他准备的画笔里涂了一特制的毒——那是你母亲据一本古老的药书上的记载炮制的，只要和明黄的颜料一中和，就可以生一无形的有毒气，瞬息将人致命！只要有风的掩护，谁也查不那气的来源！我故意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我去画那只搁浅在昆明湖中的型石船，而让他去画一些亭台楼阁，我知那会让他用上明黄！

赵教授看着前半个儿一样的得意弟，忽然无言了。半响，他以异常沉肃的声音说：“我知我正往一个陷阱里沉沦，只是我不知挖陷阱的究竟是谁！后来黑市上用人‘画’《第八碗》的凶手也成了‘米’—

“可是，当他叼着画笔、背着画板走过排云阁时，他的神情举止一下全变了。我远远的看见的他一件一件的剥下衣服，他一路走一路的剥，四的游人都起哄了，等到剥光了，他忽然双手上翻着，一跃了昆明湖中！我那一刻以为他在搞行为艺术，要去昆明湖洗澡，谁知他再次浮上来时就已经冰凉了，他尸的形状很奇怪，看上去就像一幅《耶稣受难图》！”赵教授说到激动，双手上托，那个受难的动作。

“我母亲的第一封信上写着‘他是那样的与你相像’，我起初以为是我父亲与你都是很好的画家，所以‘相像’，可是，当我看到你二十多年前的毕业照片时，才明白，原来母亲所指的‘相像’是指你们的长相上！”张若指着照片上的赵教授“小时候，我常常看到我母亲与父亲吵架后就捧着这张照片看！我那时以为她表面上恨父亲不能挣钱，净吃闲饭，心灵还是父亲的，没想到她一直的是你，你和我父亲看起来就像一对双胞胎！”

他从上摸那两封母亲写在十一年前的信笺，冷声说：“你看过这个吗？”

赵教授接到信笺，翻开一看，刹那间就老泪纵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