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换了地址。

梆晓佳本来要反对，怕那件衣服太过保留，后来一想，世上不如意事已经太多太多，何必为一条裙去扫丹青的兴。

女孩不以为忤，对男伴说：“我们到街去，那里也有一家。”

丹青想笑，无奈心怀重压，就是笑不来。

条件不合的话，他会继续写中文小说，熟能生巧，会得比较空闲，可空探访丹青。

“让他去担心这个问题，你比他年轻，较他容易忘记过去。”

“你想忘记什么？”葛晓佳问。

那女孩一脸光，满面笑容，象是初夏的阮丹青。

他送丹青回家，一路上把未来一年的计划告诉她。首先，他会与艾老会合，师傅将介绍一间版社给他，让他尝试用英语写作。谈得拢的话，未来一年他什么地方都不用去，经理人会把他锁在黑牢里叫他写。

丹青终于把玻璃门锁上。

丹青倒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

“想问我借衣服是不是？”

整个暑假只剩下数十小时，非得善加利用不可。

“我不认为会。”他温和的回答。

“是的，那件黑纱边细带最理想。”

两人蹦蹦的离开。

离开，有一对年轻男女推门来“有没有冰茶？”

但的确有若早晨，葛晓佳希望葛晓佳不是葛晓佳，不幸被丹青言中。

乔立山送小丹到门“我不去了，记住明天晚上八，我来接你去舞。”丹青。

梆晓佳看到女儿怅惘的表情，便叹气说：“准大学生，无论丢不丢得下，这里的事已经与你无关，你非得开始新生活不可了。”

丹青问：“方渡飞真的会来看我？”

梆晓佳不语，轻轻一下一下拍着丹青的大，良久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丹青喃喃说：“可以猜想，年纪越大，想忘记的事越多，将来说不定最想忘记事业上的挫折，情上的失意，也许有一天，最好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一了百了。”“好了。”葛晓佳制止女儿，只怕丹青越说越灰。

“想忘记你同父亲已经分手，想忘记娟阿姨的悲剧，想忘记有四年功课在前面等着我。”

于是她说：“在柜里，你自己去拿吧，记得一早七半要发到飞机场。”“打到了才算，现在就开始挂虑，多划不来，”丹青说：“讲不定太黑今晚爆炸，一切化为乌有，白担心一场。”

“谁？还没分手，就怕忘记。”

丹青莞尔，令周南南小觉得心灰意冷的，可能是阮志东对女儿钟远胜她所得到的。

丹青呆了数秒才能回答：“我们已经不生意了。”

梆晓佳既好气又好笑，接着忍不住哀伤，清风明月，音乐舞蹈，都与娟无关了，但她生前友好只不过哀悼了三天，又重新开始吃喝嫁娶，恢复正常。一定要走毕全程，葛晓佳握拳，否则损失大，太不值得。

从该刹那开始，葛晓佳知她永远不会再到酒吧买醉。

“他会记得我吗？”

“明晚我要去舞。”最后一舞。

过了这个夏天，丹青想，各散东西。

这解释了老式女人隔一段时间便添一个孩的用心。不是用来缚住丈夫，而是令第三者知难而退。

只有她父亲似一只猫，抛在本市，动弹不得，因为要养妻活儿。

“会，他同乔立山一起来。”

“母亲，有没有办法把回忆过滤，不愉快的统统遗忘，甜的全留下。”葛晓佳说：“要行很才得到，我还在修练。”

“乔立山，他会忘记我吗？”

第二天，阮志东来了，把一张本票给丹青，一边笑：“这张东西虽然不会讲话，声音最响。”

第二天，丹青与母亲算所有应带的证件，每隔一段时候，母女拥抱一下。丹青心底有怯意，过两日她就得完全靠自己了，再也不能趁现成，日用品得亲自上街购买，生病得撑上医务所，一切疑难，她只能左手同右手商量。一丝丝恐惧悠然而生。

她问乔立山：“她会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