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军仗库的院前时，罗克敌竟不能下，两个随从扶着才好不容易下来。张宁不禁问：“罗将军几年没有上阵了？”罗克敌脸有些尴尬，小声说：“不瞒您说，我从来就没打过仗。

明朝军事从中央到地方的分权系，张宁当官那么久了是知的：五军都督府下属省级的都指挥使司。省级之下的府、县二级行政组织，府设卫有军力五六千、县设所一般有几百人建制，但平时在地，每年省里的都指挥使司在农闲时派人组织训练。

知府听他扯自己来，拉下脸来，语重心长地说：“罗将军为武将，不事练武备，倒说得理所当然，您如此说话叫张大人回去怎么对朝中诸公差，难要张大人替你掩饰失职？”

张宁一本正经地作倾听装不住，好像废话很有意思一般。他一边听一边打量罗克敌上的甲胄，估计是穿着样的，不过看上去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锁甲，明军的护甲大抵就是这样的准，听说这锁甲对于箭矢防御很。

“是是。”罗克敌额上冒两黑线，寻思了片刻忙“咱们常德所不仅如期付军粮，每有省里都指挥使司派人来练将士，咱们无不履行…”

罗克敌上的铁盔却是很有意思，和北京城防上见到的兜帽不同，叫什么名张宁不太清楚，样很像二战时英军的钢盔，不过多了个红缨的冒，帽檐很宽，可能适合南方气候的缘故，还能遮遮太和雨？

不料在明朝见到的军官却装得和孙似的。大约是因为五代十国武人当权把世人都整怕了，宋以来士庶一起打压武人，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宋明都没有枪杆里政权这一说…

以上的军事机构的文武官员都没有调兵权，士兵半农半军，籍为军籍世代相传永无路。调兵权在兵手里，如有战事，兵才有权派遣任命一个总兵官到地方上调集兵。

平时组织训练的武将没有兵权，有兵权的是兵的人又不熟悉当地人员，所谓“将不专兵，兵不私将”将兵权分割，有利于防止军阀割据。

在宣德登基第一个月，太少保杨士奇也上奏提醒过这情况：徙未归，疮痍未复，远近犹有艰之民。

而现在有了了解的机会，作为巡御史、巡察地方军政，完全有理由要求过问地方的军事训练、武理等内容的。

当然派了几回来练就不知了，罗克敌顿了顿又“军械库内的甲胄刀枪也定期使人修理养护，不敢懈怠。”

大营及五军将士多瘦损。军校艰难仅能自给。士卒生计难以维持…张宁在国家机内任职了一段时间，宏观上的情况能从纸上了解，只是不知下面的详情而已。

但从洪熙到宣德这会儿，虽然局面还没有失去控制，但府兵制度的积弊已经逐渐暴来，加上永乐后期的额军费，朝廷已定策北方防线以攻转防守，暴了明军战斗力逐渐下降的趋势。

明朝这“垛集军”实际就是自唐以来的府兵制度，明初洪武时问题不大。及至永乐年间，因永乐帝本就是一个杰的军事家，府兵战斗力依然势。

张大人有所不知，现在咱们内地的卫所主要任务是粮、其次才是兵，前些年南北两面用兵，主要有京营数十万，用不着咱们。朝廷在南方打趾，年年派人督促粮，大伙儿哪敢误了农事？”

“你们不事武备，如若有人在地方上作，卫所如何守土？”张宁问。罗克敌：“通常事，知府大人调集负责缉拿盗匪的兵司去就办妥了，用不着卫所…张大人的意思，咱们湖广要用兵？上回我好像听到知府大人说要对付什么教？”张宁看了一知府，不动声：“朝廷里的人，我不方便透。”

备的枪炮刀箭，但只是远远地看了个大概模样。

有的地方文武两边矛盾很，朝里的奏章还有描述武将被欺负不过了带兵把地方官挟持的事，当然最后的理结果武将肯定是要吃亏的。

虽然朱棣用行动证明了这一。张宁提先去看军械库，于是在知府及一众官吏的亲自陪同下去府前街西。

常德卫指挥使姓罗，名克敌，是个大肚中年汉，张宁跟着知府去见面时，倒没看罗指挥使和知府有什么不和，想来知府还算个会人的官…

张宁见罗克敌姿态很低客客气气的样，反倒有些不太习惯。想起前世，如果是某军区的军官那，在地方政府上谁敢、有谁权？

他不认识常德府的卫指挥使，只有先造访常德知府赵鸣，然后通过引荐与卫所联系。在大明朝虽然文武不和，但文官的社会地位和权柄明显比武官，很多事情上会有“文官节制武将”的情况，地方武将对于京里来的文官照样不敢得罪，话语权在文人手里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