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事，是非你不可的。没有那么伟大的人。要放手，永远都来得及。拿着才要费劲，松手便放下了，有甚难的？”

但萧谏纸能洗刷污名，实在是太令人兴了，他忍不住扬起嘴角，喃喃：“老台丞本已有了自污其、任人唾骂的觉悟，不惜承担一切罪名…现在这样，真是太好了。”幽邸墟残间的最后一瞥，并不是台丞与他的告别。

“记不记得，当初我叫你回去？”耿照想起初遇时的那艘平底粮船。狭窄的船舱，微馊的饭菜，还有那难以的涩茶。怎么可能忘得了？“回去的人，可以自己。”

情况未明朗之前，附和或抨击他都显得太过不智。毕竟连殷横野都丢了脑袋。潜行都的工作就是耙梳这些渐趋静默的风声动，巧妙地把暗示放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确保在众多揣测当中，有正确的、或利于同盟和盟主的分。

就连这样耿照都觉得难以迎视。“别说蠢话了。韩破凡，是能争个龙椅来坐坐的，此人的抱负襟，放得这座天下，但一放手便海了，我料他没想过回来。神功侯这辈够苦了，拖着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个个咬着他，就算是这样，他也能个打鱼摇桨的闲汉。

萧谏纸冷哼着，连自嘲都像在生生切开自己，耿照的痛悔与之相比，渺小一如随哼唱别曲，连拿来说都需要勇气。“你没时间想这个。”老人嘶薄的嗓音将他拉回现实。被看透的觉宛若一丝不挂，他的羞愧都快麻木了。

光是这样，就得用上潜行都里的最锐，绮鸳迄今仍在谷外各活跃，和所领的妹们还没被叫回来替盟主“疗伤”

“连台丞也是？”耿照蹬鼻上脸，难得在他面前放肆一回。嘴快是，脱才想起这不是明摆着自残么？论到掐架，世上谁能掐得赢“千里仗剑”萧谏纸？这人用神都能活活剐了你啊，不禁惴惴。

“我和屈咸亨，都有了背负恶名而死的觉悟。”经脉和丹田气海的重创，使他几成废人，说话瘖弱虚疲，只有眸依然放光。那不只支撑着老人，其实也一直支持着耿照。

先于论法大会三战扬名，继而一统七玄，向七大派释和睦之意者，舍耿照其谁？必是他代表镇东将军府和央土任家，摘下了名列“凌云三才”之一的绝人之首。

“屈咸亨死了，我不会让你不要悲伤，至少我们保住了他的声名，虽然他可能本就不在乎。”

老人平静说，乎意料地并不苛烈，不是一不小心就打了他的脸之类，只是理所当然而已。“留下的人要很难的事，你不兴，痛不痛苦。在我看来，正确的决定往往都很痛苦。”

这样的掘起速度和武功造诣已够骇人的了，更可怕的是他背后除了七玄势力，竟还有慕容柔和任逐桑当靠山…这让所有的江湖耳语在瞬间通通沉默。谁也摸不清这大半年前尚无籍籍之名的乡下少年，后究竟有多的。

若耿照再迟几天醒来，就非召回她们不可了。耿照并不衷名位，况以他浅薄的官场经验，也知“锥中，其末立见”的理，锋可不是什么好事。

早在决战前的数个无人之夜，少年悄悄潜禁老人的驿馆，萧谏纸便有系统地把一切代给他，包括策动“姑”运作的证据，录有他和七叔各研究调查的笔记图册，还有万不幸失败，后续殷贼可能的各迫侵袭，及化解因应等，一一授与耿照。

而且事后会更痛苦。”老人似笑非笑：“所有的决定都很痛苦。不想痛苦你就回家地去，趁着还能后悔。”耿照这才发现他也是会说笑的，大着胆回嘴：“我现下是来不及了罢？”萧谏纸翻起，一本正经看着他。

耿照几乎以为又学到了一则智慧金句，关乎判断的。“…错误的决定，会比较不痛苦么？”“不，错误的决定也很痛苦。